贵博讲坛（88）纪要 || 从浪漫主义到现代主义：十九世纪至二十世纪西方美术的风格嬗变

2026年9月24日，配合省博物馆特展“浪漫与星辰——从浪漫主义到现代主义的交响史诗”，贵博讲坛第88期在非遗剧场开讲。贵州大学美术学院副教授张勇主讲《从浪漫主义到现代主义：十九世纪至二十世纪西方美术的风格嬗变》，以“六站”线索梳理西方绘画从“模仿自然”走向“重构内心”的逻辑，并以莫奈《吉维尼花园》为重点个案。纪要如下：

一 、主要内容梳理

（一）导言：风格之变的线索与动因

1.一条主线：六站巡礼

讲座以“六站”串联风格嬗变：浪漫的回眸、真实的土壤、自然的颂歌、光色的革命、现代的宣言、东方的回响。

2.三股力量：社会、技术与思想

画风之变由三股力量推动：社会剧变——革命、战争与工业化；技术变革——管状颜料让画家走出画室，1839年摄影术迫使画家重思绘画的意义；思想转型——启蒙理性、色彩科学与弗洛伊德的潜意识学说。

（二）第一站：浪漫的回眸——从新古典主义到浪漫主义

1.从新古典到浪漫的转折

1789至1871年是法兰西革命精神凌厉发挥的八十年。温克尔曼《古代艺术史》的倡导与庞贝古城的发掘催生新古典主义，大卫《荷拉斯兄弟之誓》、安格尔《泉》为其代表；后期风格渐趋僵化。

2.浪漫主义的主张

浪漫主义主张创作自由与独创性，重个性、情感与想象，追求色彩表现力与奔放笔触，“为艺术而艺术”是其口号。

3.德拉克洛瓦与籍里柯

德拉克洛瓦被称为“浪漫主义的狮子”，《自由引导人民》以真实街垒战为背景塑造自由女神；籍里柯《梅杜莎之筏》取材真实海难。

（三）第二站：真实的土壤——现实主义

1.现实主义的立场

现实主义既反古典主义的理想化，也反浪漫主义的虚构，以忠实描绘生活真实为最高原则，主张艺术为民众。

2.库尔贝

库尔贝以大尺幅描绘矿工、农民与乡村葬礼。1855年万国博览会，《奥尔南的葬礼》被拒之门外，他索性在展馆旁搭起个人展厅，挂牌“现实主义·库尔贝”，一词即由此而来。

3.米勒

米勒终身以农民劳作为核心，笔触质朴凝重，《拾穗者》《晚钟》对梵高影响极大。

（四）第三站：自然的颂歌——巴比松画派

1.风景成为主角

西方绘画中风景长期只是背景，到巴比松画派才成为主角：画家离开城市，到枫丹白露的巴比松村对景写生。

2.柯罗与杜比尼

柯罗是巴比松的领航人物，融合古典结构与光线氛围的捕捉；杜比尼善画水，避难伦敦时结识莫奈与毕沙罗，是连接巴比松与印象派的关键人物。

3.通往下一站的桥

巴比松最大的意义，是教会画家走出画室、直接画真实的光和空气，为印象派开辟了道路。

（五）第四站：光色的革命——印象派与新印象派

1.印象派的问题意识

浪漫主义让“自我”走进画面，现实主义让“真实”走进画面，印象派则让“光”走进画面：他们画的是光与瞬间，而非物与形。

2.从落选到命名

1874年，一群年轻艺术家举办首次联展，批评家以莫奈《日出·印象》嘲讽“他们只是画印象”，画家不以为耻、反以为荣，遂以“印象派”为名。

3.三个关键条件

一是巴黎经奥斯曼改造成为现代都市，休闲生活进入画面；二是管状颜料使户外写生成为可能；三是互补色理论让画家以原色并置成画；日本浮世绘亦提供了解放的出路。

4.代表画家

马奈从未参加联展，却以《草地上的午餐》第一个把光和色带进人物画；莫奈在同一主题上穷究不同时辰的光影；修拉与西涅克以纯色小点并置，开新印象派一脉。

5.个案：莫奈《吉维尼花园》

莫奈晚年受白内障困扰，术后眼疾反成色彩交融的催化剂，物象轮廓完全交融于色光；展厅同陈其采集的植物标本，一虚一实。它回答了主线问题：风格之变既来自时代与技术，也来自画家个体生命的境遇。

（六）第五站：现代的宣言——从后印象主义到现代主义

1.后印象主义的转向

印象派把光画到了极致，后印象派则追问：艺术难道只能记录所见，不能画心中所感？

2.后印象三杰

塞尚主张用几何形体把握世界，被称为“现代绘画之父”；梵高以旋转笔触追求内心最真挚的表达；高更远赴太平洋岛屿追求原始的生命力。

3.向内转：现代主义的两条脉络

两次世界大战的社会巨变，与弗洛伊德潜意识理论的思想转型，使画家从“再现外部世界”转向“重构内心世界”。

4.主要流派

野兽派大胆用色，打破空间幻象；表现主义强调主观情感，蒙克《呐喊》即“艺术疗愈”的例证；立体主义以《亚维农少女》为开端；超现实主义画梦境，达利与米罗各擅其胜。

（七）第六站：东方的回响——中西艺术的对话

1.三条道路与代表画家

中国绘画的现代转型，在“传统的复兴”“引西润东”“中西结合”三条道路上开拓：徐悲鸿把欧洲写实主义引进中国，抗战时期多次来黔办展；林风眠色墨交融，把西方色彩体系融入宣纸。

2.“外师造化，中得心源”

这是中国绘画纲领性的一句话：由“眼中之竹”到“胸中之竹”再到“手中之竹”。当西方为“画得像”而苦恼时，东方早有答案——画的不是物，是心。

（八）现场互动交流

1.关于展厅中的米罗作品

就展厅中米罗作品的几何化处理，主讲人指出超现实主义表现的并非生活实有的物象。

2.关于艺术、焦虑与“生活美学”

针对当代人的焦虑，主讲人提出“过去扫文盲，现在应该扫美盲”，推崇朱光潜、宗白华的“意象”说，建议观众放下手机、回到生活现场。

3.如何再看《吉维尼花园》

主讲人示范看画的三个维度：明度、色相与饱和度，建议先远观整体，再看流派与笔触，从笔触变化中感受创作时的心境。

4.关于非遗的创造性转化

就非遗如何合理开发，主讲人主张批判地选择、把握传统文化核心精神，并借助“审美经济”的力量。

二 、讲座总结

本次讲座以“六站”为线索，梳理了西方绘画从新古典主义、浪漫主义、现实主义与巴比松画派，到印象派、后印象派直至现代主义的风格嬗变，并延伸至中西艺术的对话互鉴。讲座以《吉维尼花园》为重点个案，揭示风格之变既来自时代与技术，也来自画家个体生命的境遇；以“外师造化，中得心源”为“画得像”之外提供了另一种答案。